生活壓力巨大，北美流行吃”聰明葯”

作為一個上千人IT公司的分析師，30歲的傑絲·羅賓遜從容地處理著一個個危機，解決著一個個複雜的問題，臉上始終帶著微笑。她的工作表現令人訝異地出色，但這不僅僅是她的工作能力和投入程度，還跟一種白色小藥片有關。

這種葯叫莫達非尼（modafinil），是給嗜睡症患者開的處方葯，現在卻成了如傑絲一樣的高級白領很歡迎的「聰明葯」——因提高人的注意力，幫助集中精神，增強大腦功能，提高服藥者工作表現而得名。

《每日郵報》消息，最近一份研究表明，英國每12個成人里就有1人在服用「聰明葯」。一開始，只是那些臨時抱佛腳的學生拿它來應付考試。但「聰明葯」現在吸引了越來越多職場人士。其中很多都是怕記憶力減退，精力不足的中年人，也有人單純就是為了跟年輕同事競爭。冒著身體風險，他們也要吃這種原本不需要的葯，提高職場競爭力。

專家對其作用機制還不夠了解

「服用了莫達非尼，我覺得自己更敏銳了，生產力源源不斷，做事也更有動力了。」傑絲稱，她要在高壓環境中工作近12個小時。莫達非尼不只幫助她集中注意力，還能抑制食慾，讓她不需要停下工作吃東西。「我工作更快了，工作時間也更長了。老闆以為我是天生的高效能。他完全不知道這是化學物質在輔助。」

現代職場人士工作時間長，往往被要求隨時隨地等候召喚，應對工作。難怪傑絲抵抗不了這種葯的誘惑。

莫達非尼確實能提高人的問題解決能力、創造力及決斷力。哈佛大學及牛津大學最近的一份研究中稱，對嗜睡症患者來說，莫達非尼是第一種「安全」的聰明葯，短期服用沒有副作用。然而，另有研究顯示，它刺激大腦中的「幸福荷爾蒙」多巴胺的分泌，因而會形成依賴。而長期使用莫達非尼的影響目前尚不明確。

儘管莫達非尼現在擁躉者眾，專家對其作用機制還不夠了解。莫達非尼能影響神經遞質GABA、谷氨酸鹽和組織胺，於2002年以治療嗜睡獲批證照。對其作用機制的一種理論是，莫達非尼可以增加送往大腦負責注意力和學習力區域的供血量。另一種說法是，莫達非尼提高了管理記憶和解決問題的大腦區域的活躍度。

「儘管我們知道莫達非尼作為一種治療藥物的好處，但對於濫用它的潛在危害卻知之甚少。」目前已知的副作用包括「提高血壓、腸胃不適、心悸、頭疼，還會惡化一些精神健康問題。」
皇家學院精神科專家歐文·鮑登-瓊斯稱。

數百萬職場人士冒險服藥

然而，數百萬職場人士並沒有被嚇退。

傑絲通常在去上班前服用，一個小時內就見效，但外人根本看不出來。不過，「服藥4個小時後我就會開始感覺憂慮不安、過慮，哪怕很簡單的事情也需要花更久來反應。」她承認，每周兩次的服用已經造成了失眠等問題，而且自服藥以來已經減重超過3kg。

「如果每天服用，我會崩潰，或者最終進醫院。我知道這不是個長期可持續的做法。」 因此，她會選在工作壓力比較大的日子服用。

作為一個瑜伽愛好者，她此前沒有想過碰藥品或酒精，莫達非尼是唯一的例外。大學裡的時候，她曾經為了趕截止日期而實驗性地嘗試過，但直到兩年前入職現在所在的名企才開始長期服用。「我曾經依賴過咖啡，但咖啡的作用只能到一個程度，
我需要效果更好的東西。」 對她來說，這是「提高工作表現的有效工具」。

34歲的科技公司研究人員嘉瑪·威廉姆斯稱：「科技行業日新月異，我覺得自己有點跟不上。我的腦子裡有上千件不同的事情，很容易就分心了。」三年前從網上知道莫達非尼後，嘉瑪試圖從醫生那裡要求卻被拒，於是轉向了網路。

「任何時候我只要服了葯，工作效率就翻4倍。我老闆很開心，我也承擔了更多富有挑戰性的工作。這明顯對我的事業有幫助。」跟傑絲一樣，嘉瑪也會在服藥幾小時後出現不安癥狀，「我會開始不停講話。覺得自己表現有點奇怪的時候，我就會告訴大家我喝了太多咖啡。」這種癥狀會持續約半小時，但其他癥狀卻還在。她曾經一周難以睡覺，不得不吃助眠葯。

嘉瑪承認自己非常「驚恐」，既怕惹麻煩，也怕潛在的副作用。但她告訴自己說，這是個處方葯。「人人都想做得出色，我們得一天工作12小時，24小時待命。我知道，業內有些人為了應對長時間的工作用其他藥物來獲取精力。至少這個葯還算合法。」

她堅持認為，在那種競爭激烈，需要腎上腺素的工作環境中，服藥的好處還是超過了那些癥狀。「當你在趕截止日期的時候，你只在乎怎麼完成工作。」

「作為一個職場女性，兩個孩子的母親，生活壓力巨大。」33歲的夏洛特·歐文稱，服用莫達非尼明顯給了她應對生活的能量，幫助了她的事業。「我的大多數朋友工作壓力都很大，還有年紀小的孩子要照顧。我們很多人都需要莫達非尼。」

夏洛特服得越來越多，一年內就達到每天一片，當效果減退的時候吃得更多。用量增加給她帶來了心悸。

「很嚇人，感覺我的心臟就像要從胸腔里跳出來了一樣。我必須深呼吸，坐下來等癥狀消退。」

她還在遭受著失眠的困擾。上周一個晚上，她整夜在家擦地板，因為沒法「關閉」癥狀。

家人不同意她服用，她就藏起來悄悄吃，「我知道這聽起來很瘋狂，但我已經對它的效果上癮了。」

暗網上購買的「莫達非尼」風險巨大

從一個朋友那裡獲知了莫達非尼後，傑絲以35鎊20顆的價格在暗網上購得。這些葯只有名字，沒有任何功效描述。

供貨商也從來沒有透露他們的所在地。不過，根據藥品快遞所花時間，傑絲估計，他們應該就在歐洲，而不會在更遠的地方。

「網上的藥店和非法銷售商給這些服藥者大開方便之門。儘管沒有警醒、沒有質量控制或相關藥物監管，這些人還是很開心地為了短期增強腦力而去冒這個風險。」鮑登-瓊斯醫生稱。

研究顯示，網上假藥盛行，很可能傑絲服用的壓根兒就不是莫達非尼。

「服用網上的假藥，風險就翻天了——你根本不知道你買的到底是什麼。」鮑登-瓊斯醫生警告道，「這些藥片看起來好像可信，但裡面的劑量可能差別巨大，可能有傷害性的不純物，或者是用一些替代化學物來模擬其功效，但擁有更大的風險。」

然而，服藥者稱，在競爭激烈的職場佔一點優勢對他們來說太重要了。

此外，專家還指出，這些服藥者不只是為了神效拿自己的健康冒險，還彷彿打開了一個潘多拉盒子。

如果知道同事在用這種「聰明葯」提高工作表現，其他人也會有壓力，同樣服藥，如此競爭加劇，惡性循環。